打手枪被骂!身心障碍者:「我们的情慾,是一扇随时会被打开的门

2020-07-11    收藏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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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手天使的出现,身障者的性权开始受到注目;我们不能视若无睹,假装他们的情慾并不存在。从高雄电影节的作品,看见身心障碍者的性权。(推荐阅读:从《午休时间》到《少女性爱官能症》:我们对身心障碍者的性了解多少?)

身心障碍者的真实障碍

身障者的「性权」是否被剥夺,究竟有谁会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之前看过吴乙峰导演的纪录片《秋香》,看他记录「双福残障自强发展协会」的故事,听他们说其服务理念为:「为残障人士与更生人服务,训练他们谋生技能,也为他们开创生命的意义与生存的契机,製造『双赢』的可能性。」

打手枪被骂!身心障碍者:「我们的情慾,是一扇随时会被打开的门

但更令我耿耿于怀的,却是重度小儿麻痺患者与「正常人」的结合。肢体残障的身体一点都不美,很扭曲也很不堪,他们跟犯过罪的人被凑在一个屋檐下,依赖共生。在纪录片中,身障者与更生人的夫妻努力帮助同样弱势、受到社会排挤的族群,让大家可以合力生活,一起过出生命的光采。

我虽感动于这些人的付出,却依然与他们「结合」这件事保持距离。压根儿不想知道他们要怎幺发生性关係、如何受孕、是否享受亲密接触、对缺陷的身心有何感觉。这种反应有点类似种族歧视,但我生理上还是排斥接受。

后来又看了一些剧情片:关于盲人情慾流转的《推拿》;全身肌肉萎缩,着名的史蒂芬霍金的罗曼史《爱的万物论》(The Theory of Everything);美国诗人马克欧布莱恩,他与性治疗师亲密接触的《性福疗程》(The Sessions)……身心障碍者的情慾行为似乎变得比较诗意美好,稍稍远离「正常人」想像中的悲惨世界。然而这些都还差得太远。(倚着《推拿》嚐尽人生百态:每个看不见的脸庞都是爱情的缩影)

前阵子访问台湾惟一关心残障者性需求的「手天使」志工,他们看到《少女性爱官能症》的海报,便说:「演出心智障者的女主角还是太美了!」对啊,饰演朵拉的美女演员维多莉亚舒兹(Victoria Schulz)又不是真的智能障碍。虽然能轻鬆愉快地欣赏电影,却不表示自己能真心关爱他们,更不要说关心他们的性权了。

自由,是双赢抑或两难?

「你有没有曾渴望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能看见她抓住複杂的思绪,可以不用忌妒别的家庭?」朵拉的母亲痛苦地对丈夫说出真心话,那是在女儿快活地舔拭鲜橘色冰棒,时髦地擦上艳丽指甲油,跟开 BMW 的「男朋友」到处兜风、肆意欢爱后产生的难题:怀孕。

朵拉当然不懂得避孕,她把家人带她去安装的避孕器挖出。她也不理解为什幺家人担心她有孩子,她其实想生个小孩,也觉得自己跟妈妈都可以照顾婴儿。但再也不能忍受爱女如此的母亲,最终把朵拉送进唐氏症(片中称蒙古症)收容中心「天使之家」。

打手枪被骂!身心障碍者:「我们的情慾,是一扇随时会被打开的门

回头想起开头提及的《午休时间》,在映后交流时,演员庄凯勛在现场分享一个悲哀的现实情况:「南部特教学校的性侵案,包含了上对上(老师之间)、上对下(老师对学生)、下对下(学生之间)的性暴力行为。新闻还提到,有些家长担心自己的小孩怀孕,但他们更害怕失去愿意收容孩子的学校,因而带小孩去动手术,使她不能怀孕。或者,在木已成舟之后,校长直接打电话建议家长,让性侵者与被性侵的学生结婚……」

或许,本文把身体残障、心智障碍者的案例通通混为一谈并不够精準洽当,当然写这篇更不是想帮侵犯、骚扰障碍者的人脱罪。但世界上真有许许多多身心障碍者,他们封存已久的「性议题」常常被随意处理或当作禁忌,然而「性犯罪」的複杂面又岂是惩戒管理者、犯案者就可以解决。

去年国际华人纪录片影展有一部清爽又温馨的德国、义大利纪录片《小姐你好》(The Special Need),公路电影的欢快调性稍稍沖淡了「障碍性议题」的严肃:29岁的自闭症大男孩,在死党的帮助之下,从义大利开车踏上找女友(或买春)的破处之旅。

该片片名把自闭症患者的生理需要看成「特殊需求」(The Special Need),既风趣又带点苦中作乐的意味,但欧洲人显然比较能公开谈论成年男女的「健康教育」。(16岁自闭症女孩撼动人心的 TED 演讲 「为什幺我们追求正常,而不庆祝独一无二?」)

採访「手天使」那天,患有肌肉萎缩症的志工小齐告诉我们,他碰过同样肌肉萎缩的朋友跟他诉苦:「我打手枪被骂了!」为什幺被骂?因为当他正在打手枪时,印尼籍的照顾者突然开门,惊呼道:「你好髒喔,怎幺可以打手枪?」身心障碍者好像永远没有隐私空间,他们那扇门随时会被打开,甚至为了更容易照护,有的人连那扇门都没有,又如何能做正常的发洩?

「手天使」的创办者 Vincent 也说:其实他很讨厌别人把他们称作天使,因为他们都是人,都有肉身情慾,也同样有彼此歧视的问题。最后,我搜寻了南部特教学校性侵案的后续处理:校园的宿舍、厕所、校车、各个角落被加装了更多监视器、求救铃、蜂鸣器......能够私藏情慾的那扇「门」正式被拆地一乾二净。(为何假设身障者没有情慾?讨论「手天使」前该听的真实故事)

我想,我们都需要打开一个契机来讨论,正如《少女性爱官能症》原文片名所点醒我们的,这是为了帮助「朵拉,或是我们父母的神经衰弱症」(Dora or The Sexual Neuroses of Our Par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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