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2020-07-13    收藏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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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图为8月11日警方在太古站突击拘捕示威者。照片能拍到事件,不过如拍摄位置稍移,更完整显示封闭环境,以及前方无模糊的警棍部分则较佳。(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图为8月11日警方在太古站突击拘捕示威者。在法证摄影而言这是拍得很好的照片,清楚见到发生什幺事,只是警棍(右)入了镜,若可避开更好。(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图为8月10日示威者堵塞大围迴旋处,警方在没有示威者的位置施放催泪弹。Winsome认为从法证摄影角度,这张照片好处是纳入了路障、宽阔马路、与催泪弹的距离这些现场元素,唯一可调校得更好是角度未够正面,稍偏一些。(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Winsome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法证摄影专业做法是要小心放置比例尺(右图),但紧急情况下想拍照作证,也可使用有标準尺寸的随身物品(左图),与拍摄目标平行放置再拍。(受访者提供)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Winsome提到女子受伤地点旁边有很多发光广告牌,拍照时要小心留意相机是否聚焦在女子身上。(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图a)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图为8月11日铜锣湾有警员装扮成示威者作拘捕行动。照片重点(示威者被警察按住)正确,惟将重点放在照片中心会更佳,亦可减少右边杂讯。另打格是报章处理手法,呈堂照片不得有任何加工。(资料图片)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无定向学堂:法证摄影五大原则 冲突现场拍照作证

「在所有谋杀方式当中,没有比一个国家杀害自己人民更骇人的了。而在所有受害者裏,被国家杀害的人是最无助与脆弱的,因为他们最能将生命安全付託的组织变成了杀手。当国家杀人,就是由有权力者计划的罪行,他们所凭那种冷冰冰的理据与行政效率,跟决定要推行大举歼灭讨厌害虫的行动并无二致。」

——法医人类学家Clyde Snow(1928-2014)

Clyde Snow从骨头找出真相,其妻在访问中说过,他心中最关心的是人权。

今天街头上冲突不断,继承了Snow人道精神的法医人类学家李衍蒨(Winsome)向大众传授「法证摄影」的原则,她强调现时一般智能手机拍摄的照片质素可接受作为呈堂证物,任何市民身处案发现场,只要一机在手,拍下伤者伤势、事件、现场环境,可有助作为日后诉讼的证据。

最近出版着作《尸骨的余音》系列第三集的Winsome,不忘Clyde Snow另一句话:「害他的人以为杀人就可以令他以后不能出声,但我可以用我的专业,令他即使只剩一副骨骼,亦能将他经历过的事透过我的口告诉别人。你以为你可以灭声,其实你不能。」还人一个公道,是她工作的使命。但她笑言,「单凭一条头髮,一颗子弹,一块碎片,就可以破案?现实中不是这样的」。电视剧令我们对法医工作产生很多误解,其实法证摄影亦不如想像複杂,她认为人人都有能力掌握,「不要什幺悲壮画面、不要讲究美感。我是不懂得摄影的,但拍这些照片完全应付得来」。

1. 手机像素

呈堂相片没有最低像素要求,绝大部分的手机镜头可自动对焦,只要相片不「起格」,则可符合要求。但Winsome提醒,在拍伤口近镜照片时,不要在手机上手动拉大,这只是放大目标,而非更清晰,应尽量将手机放近拍摄。

2. 伤势拍摄

身处冲突前线的市民和急救员,发现伤者时可帮忙拍下伤势。拍摄任何伤口注意要配上比例尺,如未带备在身,可用其他工具取代,例如与伤口平行放置手机,显示伤口大小面积。另外每个伤口最少要拍下一组照片,「一张是overall(全身整体)或mid-range(受伤的身体部分,如眼受伤要拍颈以上部分);再加close-up,有比例与没比例各拍一张,前者可说明伤口有多大,后者可近看清楚伤口」。针对未能即时显现的瘀伤,如皮肤泛红可先拍照记录,「最好是伤者自己保存一系列的照片,记录伤口变化,如今天泛红,明天变紫,然后愈来愈大块。有时医院会做这件事,但不能频密地做,伤者的纪录能作比较可靠的证供」。

3. 拍摄角度

记录伤口时,应与伤口呈垂直角度拍摄(图a),照片基本构图是将伤口或证物置于中央。背景不可以混乱,避免是染满血渍的手套,确保清楚呈现伤口,「如果拍呈堂证据,我们会以灰色做背景,因为这最不会吸光和反光」。但身在现场需要「执生」,她以「爆眼少女」的照片为例,无法移动伤者取得较简单的背景,「可叫伤者尽量控制表情,过大的表情会令肌肉收缩,都会影响拍摄,看看能否让其忍耐一下」。

4. 环境拍摄

环境讲究能齐备所有元素,如现场有三人,照片应先拍下整个画面,并且显示出三者的关係,如追与被追,而非单从一个角度出发,如警员眼中逃跑的示威者。理想的法证摄影应补拍多个角度的照片,不过因应现场事态变化得快,只能尽量顾及。新闻照片会考虑气氛或突出人物而有所取捨,但在法证角度讲求清晰明了,如一些突显景深、造成前朦后清效果的照片,前面朦胧身影既挡着事发场景细节,该身影本身亦分辨不出是否警察等特别身分,便是无用的资讯。拍照者在情况许可下,可稍移脚步,尽可能减少遮挡物下,正对着目标拍摄。

5. 后期加工

千万不可后期加工。Winsome解释,法庭不会接受任何曾更改名称、增添滤镜、压缩过的相片档案,若做过手脚,科技人员可轻易查出,一切改动都会令人怀疑是否别有居心,影响照片可信度。另外亦不可裁剪照片,或将一系列照片中间几张删去,「例如拍了20张照片,只使用其中一张,其余的19张照片亦不可删除。因为照片的名称是按拍摄顺序排列的,如img001至img010。假如删除一两张后呈堂,就有可能被质疑为何要删除其余照片。不同律师有不同做法,外国有些律师会逐张照片检查这些资料,有些却不那幺在意」。

微不足道的错误 照片失作证资格

「一张相片足以影响一个判决。」Winsome说即使是微不足道的错误,都可能令照片被剔除作为证据的资格,故她在案发现场工作时,比例尺只是轻微放歪,都会立刻要求同事调整。她提到外国有案例,正因比例尺出现问题,关键照片没被採纳为证据。「有时伤口大小对于推断所用的兇器有很大作用,例如长而浅的伤口代表兇手用『』的手法攻击;短而深的伤口代表兇手用『拮』的手法。如果没有照片作证据支持,指控或容易被推翻。」

什幺都搜 什幺都拍

法证摄影如何才算拍够可以收工?她认为难说得準,例如在兇案现场要像侦探查案敏锐地观察,「假设灭门惨案有十个尸体,有的可能在沙发;有的可能在餐桌,拍的角度已经不一样。如果那人躺在客厅中央的地上,就要拍得全面;旁边的花倒了、有一条绳诸如此类都要拍。又如死者头部有伤,但身体没受伤的话,试想想,有人来攻击你的头,你却没以身体阻挡,也很奇怪,亦要拍一张全身来显示」。拍照与蒐证是同样的心态,「什幺都搜,什幺都拍,不用理会有没有作用。因为你拍的当刻未必想到,回去后把所有相片放好在眼前,才知道这张照片可用于解释这件事,或这件证物可解释另一件事,所以宁愿拍多,不要拍少」。

要任何人一看相片就知发生何事

一般人或许认为不易拿揑什幺该收进画面,Winsome教路背后只有一个简单原则,「要任何人、阿猪阿狗都能一看相片就知道发生什幺事。以上所讲的步骤看似複杂,但只要心中知道想呈现的信息是什幺,继而按照这个想法去拍一张照片,就会变得简单」。她建议一个简单练习训练反应,「逛街时可试试想像要拍这样的相片,如看到有人伏在地上,会用什幺角度去拍」。另外除了拍照,拍片亦能留下纪录,须注意拍下整个过程,避免中间断开或剪辑;前线急救员也可简单用手机录音,记下处理伤者的资料,「说出日期、时间,第几名伤者及其伤势。因为急救员可能并不知道伤者名字,但知道是他今天所救第几个人。这样做也是保障日后伤者与急救员口同鼻拗,如伤者认为是急救员处理手法不当令他伤得更重,急救员可提供当时纪录作证」。

作为法医人类学家,Winsome具丰富处理外国灾难现场的经验,如二○一七年英国伦敦住宅大厦Grenfell Tower大火等。她说在混乱情况下,负责法证摄影的同事非常忙碌,不时需要她兼任摄影,专业做法会将不同个案的照片各分一张记忆卡储存,以免混淆。在紧急大型灾难中,法医人类学家亦会被调配到不同岗位,她曾处理一宗坠机事故,在完成伤者鉴定工作后,被派去和航空公司合作联络死伤者家属;整理火灾现场时,「清洁时会捡到黑白照,一看就知道一定无法重拍。若相片熏黑了就没办法,若装在相架内,我们会尽量清洁好还给物主,或相架黑了黄了,会帮忙换掉。」她的工作价值观深受「骨头界福尔摩斯」Clyde Snow影响,永不介意多做一步,「这是我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在动荡的运动裏,法证摄影的价值为何?也是为了呈现真相,「特别是现在我们面对的,不止是本地层面的暴力问题,更是国际层面。由于事后蒐集证据将非常困难,场面亦不会重现,只凭口述的片面之词,力量始终有限。所以一张相、一段片都是有力的证据」。

文 // 中大《大通报》成员(郑俊谚、陈钰琪、杨贝儿、梁嘉欣)

整理 // 曾晓玲编辑 // 蔡晓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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