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前的最后一搏:NBA比赛后场压哨三分该不该出手?

2020-07-30    收藏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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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不会说谎:在上赛季NBA中表现最差的外线射手里,有个名字叫作——Stephen Curry。

绝望前的最后一搏:NBA比赛后场压哨三分该不该出手?

某项数据而论,就是如此。

有一项特别的统计显示,2016-17赛季,在比赛前三节所剩最后几秒的情况下,Curry从中场或者更远距离出手的命中率仅仅为6.7%。根据Basketball Reference的数据,Curry已经连续两个赛季蝉联该数据的出手榜单,上赛季在此种情况下Curry试图「登天」的次数更是接近了其他球员的两倍,但在这15次的尝试里他只命中了在对上快艇半场哨响前的那一记50英呎投篮。

不可否认,称联盟公认的最佳射手为某项投射能力最差的球员不但有些荒缪,更有点误人子弟。但当你把目光瞄向了这些冷门数据,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蹟的时刻了。

而这样的人对于这种不合逻辑的东西真的不能忍,所以我又开始了我的探索之旅——为什幺在每节哨响前的时候很多球员拒绝背锅。答案显而易见,但也无力反驳——拜託!他们就是为了他们的个人的命中率好看!可这也导致了我另一些疑问的出现,比如:那又为什幺会有一些球员沉迷于背这种锅?教练平时会布置这些战术,甚至会去考虑这些情况吗?在这个每名球员都在极其明智的让数据分析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靠拢的年代,又是什幺让某些人勇于铤而走险的这样将球扔向篮框?

在对联盟中的球员们进行抽样调查后,答案随即水落石出了,可同时这个问题也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但至少我们从中了解到了一个真相——教练们几乎从未考虑过这种情况。

「哪个教练也没教过我这些。」华盛顿巫师队控球后卫Tim Frazier如是说。

「教练们根本不会去讲这种情况的。」独行侠前锋Doug McDermott谈道。

绝望前的最后一搏:NBA比赛后场压哨三分该不该出手?

「不论是之前我在哪个岗位的时候,我都会去反覆研究一整个赛季中出现的各种不同状况,」灰熊助理教练Bob Bender说,「重要的事情有很多,我们基本上也没机会去考虑这种情况。」

Bender是1976年印第安纳的夺冠成员,曾在杜克大学辅佐过名帅Mike Krzyzewski,也是前伊利诺斯大学和华盛顿大学的总教练,在过去的16年间已在NBA的五支球队中担任过助理教练一职。他说以教练的角度来看,这种情况太少了,大学比赛一场才出现一次,而职业联赛一场也仅有三次机会,而且在后半场投篮命中的几率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我们耗费宝贵的备战时间去演练这些东西。

「谁不想尽善尽美,」Bender笑道,「但不可能做到百密而无一疏。」

Bender补充说,如果球员错过了有可能改变比赛走向的明显得分机会,才可能算作是教练的失职。沿着这个思路,Bender继续说「如果第三节末段时,对方进攻不中,你们拿了到篮板,但也没能得分。那幺赛后你可能只会去跟球员们提一嘴『下次投中就好了,把投进它作为你的一个小目标,毕竟这种球进不进都很难说。』」

这种情况下进球并非是无端臆想。就在两年前的曼菲斯,当所有人都认为明尼苏达将要带着8分领先的优势进入到第四节的时候,Vince Carter压迫Tyus Jones造成其运球脱手,随后他在本方底线附近抓到了下落的篮球,同时他看了一眼对面半场的计时器,在确定时间足够的前提下,Carter随即大步运球,高举球出手,飙中超远三分。

Carter的这记73英呎压哨无疑是相当完美的,不但把比分缩小到了5分,也带领灰熊打出了一个12比3的小高潮。在球队以109比104赢下比赛后,队中控球后卫麦克-康利对记者称「他是扭转比赛局势之人。」

除此之外,Carter生涯中还有过几次同样的表演。而在禁区外很少投篮的活塞队球员Andre Drummond,同样也曾有过类似的时刻。这位底特律的全明星内线告诉Bleacher Report,他对此印象最深的是在2015年12月份与波士顿的比赛中的那一球。在中场哨响前4秒,Drummond先是抓下防守篮板,转身并大步运了四下球,然后在中场线后方举起手臂,一道弧线略过Isaiah Thomas的头顶,篮球应声入网。

Drummond称其本人对这段记忆意犹未尽,因为「那时我做的是如此的随意,就像我是一名擅长运球后跳投的球员一样。」此外他也还记着该进球对那场比赛的影响「那一球让底特律半场领先三分,而最后活塞也是以119比116赢了对手三分。」

在过去五个半赛季的NBA里,Drummond仅仅命中过五记三分球,命中率为20%。对于这位6尺11吋,280磅的内线,他在进攻端大部分的输出都是我们所熟知的扣篮、背打,以及近距离勾手。但他的另一项奇怪的数据统计是,其生涯里仅有的这五个三分中就有三个是半场或更远距离的投篮,而且他所有的这些三分都是在前三节最后时刻命中的。

Drummond长期都在练习这种投篮,而在不久前的NBA中他的这种习惯可能会遭到人们的反对:为什幺一个6尺11吋的长人会浪费时间在练习这种比赛时他很少有机会出手,而且几乎没有命中可能的投篮上呢?同时他一只手便能查完的半场及更远进球的样本太小,并不足以让我们得出什幺重大结论,但这却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比赛进化的象徵。毕竟在这个许多球员眼中19英呎跳投比不上30英呎远射的年代,所有的投篮都有可能变成好球。

「我认为Curry完全改变了投篮」Frazier提及Curry时说道「他一直都在如此远的距离投篮,而我们对此也已经习以为常了。」Frazier用其在拓荒者时期的前队友Damian Lillard和C.J. McCollum举例子说「没人会害怕他们在运球到半场时急停跳投」,但很明显Curry却是那个在常规射程之外位置投篮的最佳人选。而且不只限于NBA之中,如果你看过LaMelo Ball高中时期的集锦,你就会知道Curry对投篮的影响有多幺深远了。

然而这一切并不意味着对投射型后卫的相对宽容,因为他们把出手点加大5英呎,10英呎甚至更远的代价是,内线球员们必须致力于花大量的时间去练习在65甚至70英呎之外将球传给他们。但如果对此仅仅是稍作练习并无害处,毕竟这能保证你在这种机会出现时能够从容的出手,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当然,还有一个根本问题是,一些职业球员在面对该种情形时干脆拒绝出手。是什幺让NBA赛场上的进攻球员在明明知道比赛或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依然不用最后的实际行动将球撇向篮框方向的呢?上文中我们已经说过,对此,他们有且仅有那一个「好藉口」。

「在大部分球员心里,」Bender说,「他们无疑是很看重数据统计的。」

这可能是NBA中最广为人知的秘密,但球员们在意自己的投篮数据又并没有什幺错误可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不一定会改变比赛结果的低命中率三分面前,许多球员会选择保护自己的数据。一些球员不愿意承认他们害怕数据被拉低这个不能言明的虚荣心。但对于另一些球员来说,这东西也没什幺大不了。

在一月份轻鬆拿下国王的比赛后,湖人总教练Luke Walton善意的出卖了Kyle Kuzma,他对记者谈到他们的这位潜力新星想让大家知道,他本场有一次失误是因为在比赛最后垃圾时间的24秒违例。当Walton告诉Kuzma那时他应该出手时,Kuzma也承认到他不想因此而损坏自己的命中率。

此外还有另一群球员,他们则是巧妙的避开了这种命中率之劫难。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在比赛最后关头跑离路线而不去接球。而另一些人虽然愿意在此时投篮,但他们却是在红灯亮起的半秒后才出手。除了那些对比赛细緻入微的观众,每个人都会觉得他们已经做了最后一搏。「这是专利」Frazier说道「他们是故意在比赛哨响之后出手的。我也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当我知道我不会有好的出手机会时我就会这幺做。」

因此,可以说球员们对自身数据的保护意识胜过了一切,而由此我们的难题也在2018年迎刃而解了,但这个答案好荒缪。我们创造各种各样的统计是为了更好的衡量球员们的场上效率,篮球分析的革命也是为了更清楚的展现那些诸多已存在的数据。而阵地战命中率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但如果我们已经能够即快速又便捷的从球员们诸多的上场时间里,得到其在某一时刻面对某一防守球员时的效率,那幺我们想从其常规的命中率里提取出没有这种情况下出手的命中率又有什幺难的呢?

绝望前的最后一搏:NBA比赛后场压哨三分该不该出手?

答案是:这些根本就不难。但不难却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会这样去做。

为了明确这个问题,我们对此谘询了在之前曾担任过76人队篮球战略副总裁与拓荒者对分析经理,目前正在运营Cleaning the Glass网站的Ben Falk先生。Falk告诉Bleacher Report据其「推测」,NBA的球队们「正在让数据变得更真实」,他们已经着手将前三节最后几秒时间里横跨半场的瞎投从常规的投篮命中率中移除。但他还补充到「可我觉得我们距离这种数据的智能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试想一名经常在此情况下出手并且命中率也因而下降几个百分点的球员与其他不经常在此情况下出手的球员相比,我认为他的投篮手感已经因此大受影响而不容易评估了。」

在这个问题上,或许数据分析界的大师,火箭队总经理Daryl Morey是对的。Michael Lewis曾在其2009年纽约时报杂誌发表的《The No-Stats All-Star》(译者注:不能用数据体现的全明星球员)文章中引用了Morey对当时火箭球员Shane Battier的言论,称其对他的那些数据里没有体现的,哨响后半秒的出手感到愧疚。「我告诉他,这种情况下即使你在哨响前出手也不会计入我的统计里」Morey对Lewis说到「Battier也很明智的按我说的做了,但他以后在其他队伍中可能就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去处理此类事情了。」

但在此将近十年后的今天,这种问题似乎仍旧存在。儘管我们在让数据更智能化方面取得了诸多进步,儘管许多NBA球员们的射程也已经扩大,但这个冷门的小数据却依然将被教练们所无视,被球员们所偏执。可也许事情也并没有那幺糟糕,有人对此避之不及,便亦有人对此趋之若鹜。

Ivan Johnson是Bender在亚特兰大时期的老鹰球员,Bender至今还记得这名强力前锋日常是如何在球场四分之三位置训练投篮的。「他相当强壮,」Bender说,「事实上他那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在最后时间里的赌一把,有时他拿下防守篮板后还有些进攻时间,但他也出手了。」

McDermott称这是一个会让「大个子们不在乎」影响投篮数据的现象,并以他前内线队友Taj Gibson举例说到「他对此梦寐以求。他会在整个球场的所有角落都练习出手,命中!他以此为生。」

在去年的10个月里,Gibson就展现出了他在这种情况下从容出手的两个极端后果。一次是在去年三月,也就是刚被交易至奥克拉荷马城的一週后,Gibson中场哨响前在己方禁区拦截了一次横跨全场的界外球长传,并单臂将球完美的高抛了回去,最终篮球空心入框。而另一次则发生在去年十二月,这时候他已经到了明尼苏达,Gibson在半场前最后几秒抓下防守篮板再次如法炮製,但这一次篮球却低于篮框没能命中。

篮球赛场上的这种球等同于10码线内接住的万福玛利亚传球(译者注:美式足球比赛中,终场前向着对方端区孤注一掷的超远传球达阵被称作万福玛利亚,意为意为要成功需要来自神明的庇佑)。半场结束时电视镜头捕捉到了Gibson队友Jimmy Butler对其的质疑「刚才那球他的x是怎样?!」Gibson对此只能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慢慢跑向了更衣室。

因此,显然除了Stephen Curry之外,联盟中大部分最好的射手们都应该避开这种球。让Johnson和Gibson这种角色球员们去自由发挥,也给Drummond这种全明星球员一个在12英呎外出手的理由,让他们有机会体验这种稀有时刻。「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Drummond说到,「我对自己有信心,这种球我能投中。」

Drummond至今仍对其第一次命中这种球记忆犹新,对手并没什幺特别,仅仅在是他生涯早期的高中赛场上,当时他是在中圈附近出手的。「那时候我真的很年轻,」他谈到,「那就像是我生命之中最伟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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